# N卡是如何崛起的？20年前的PC和游戏（下）

- Channel: [极客湾Geekerwan](https://www.youtube.com/channel/UCeUJO1H3TEXu2syfAAPjYKQ)
- Published: 2019-05-16
- Source video: [Watch on YouTube](https://youtube.com/watch?v=JsVfKeJKJu0)
- Read on ReadTube: https://www.read.tube/p/videos/JsVfKeJKJu0
- Language: Simplified Chinese

## Summary

**英伟达崛起史**

这段视频回顾了英伟达如何在九十年代显卡大战中，从多次战略失误与产品翻车中爬起，最终凭借雷管驱动和支持硬件T&amp;L的GeForce 256奠定了现代GPU时代的基础。与此同时，3DFX则因为技术路线固执、与世嘉合作破裂、收购STB失策以及产品迭代落后，逐步失去市场与生态，最终被英伟达收购并退出历史舞台。

英伟达的崛起，核心在于从早期激进但失败的“全能型”设计，转向顺应行业标准、重视兼容性与驱动优化。它先后在方形绘图、世嘉合作上连连受挫，随后通过Riva 128、TNT和雷管驱动逐步站稳脚跟，最终用GeForce 256把硬件T&L引入显卡，真正奠定了GPU时代，也把显卡从“CPU附属品”变成了游戏电脑的核心。

3DFX的衰落则是战略、产品和运气共同作用的结果。它先因公开世嘉机密、再因收购STB并抛弃合作伙伴而失去盟友，又在产品上固守Voodoo式思路，迟迟不做出适应新时代的革新，Voodoo3和Voodoo5都无法在标准、功能和时机上追上对手。最终，面对英伟达的持续进攻和自身资金链崩溃，3DFX被收购，昔日图形霸主就此退出历史舞台。

## Article

### 3DFX 的崛起、上市与猝死：显卡大战的开端

还记得我们上期的主角 3DFX 吗？在 90 年代，3DFX 曾经凭借 Voodoo 加速卡称霸了 3D 游戏。1997 年的 Voodoo 2 更是将这家刚成立 3 年的硅谷新星推向了巅峰，并于同一年在纳斯达克上市。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一个 3D 显卡巨头就这样诞生了。

在此之后，3DFX 再接再厉，经过 3 年的历练，终于在 2000 年的时候，死了。Wow。那么问题来了，3DFX 是如何在阴沟里翻船的呢？我们今天非常熟悉的英伟达，又是如何接过头把交椅的呢？今天我们就来回顾这一段匪夷所思的历史。

90 年代初，SGI 的三位工程师追随梦想，创办了 3DFX。但与此同时，另外三位怀揣梦想的同学，也跑出来自己创业了。那不用我多说，看到左边这个皮衣男，你们也知道这是哪家公司了。1993 年创办英伟达的时候，老黄才刚从斯坦福毕业两年。按照他的说法，英伟达是他给自己的 30 岁生日礼物。

不过，这个生日礼物差点就把老黄给害死了，因为它们的头两个产品，结局并不是很好。

---

### 英伟达的第一代产品：什么都想做，结果什么都很危险

1995 年，英伟达的第一款产品 NV1 登场了。老黄的野心非常大，一开始他就要做最大、最全、最整合的游戏方案，所以他们往 NV1 里塞了好多东西。这张卡不仅是 3D 加速卡，它也集成了 2D 显卡，甚至还集成了声卡和手柄控制单元，只用 1 张卡，就搞定所有的游戏需求。

我去，英伟达那时候只是个初创公司呢，一上来就搞这么一个大玩意，一切都是从零做起。不管怎么说，勇气还是值得敬佩的，而且真的给他做出来了，也说明技术上是过关的。只不过，稍有常识的人都能看出，这个方案在商业上是很危险的。

你看，你把这么多功能塞进一张显卡里，成本怎么办？NV1 的最终售价高达 399 美元，在当时是其他同类产品的 2 倍。如果成本下不来，价格下不来，又有谁会买你的显卡呢？

还有，咱们今天玩游戏，画面都是由无数的三角形、多边形构成的。如果你玩过一些稍早期的 3D 游戏，肯定能理解我的意思。但在 1995 年，还从来没有人立过规矩，说一定要绘制三角形，所以 NV 就另辟蹊径，给它们的第一枚芯片搞了个二次材质贴图技术（Quadratic Texture Maps），或者说的通俗点就是方形绘图，游戏里的一切都是由方形绘制成的。根据 NV 的说法，这么做可以用更少的资源来生成球形物体，进而提高了性能。

然而就是这样的非主流设计，导致它既不支持 OpenGL 标准，也不支持后来的 DirectX 标准，因为这些标准都要求使用三角形来绘图。没有 API 的支持，自然也没有厂商愿意给 NV1 开发游戏了。

---

### 世嘉的两次帮助：从土星到 DreamCast，机会与误判并存

还好 NV 遇到了一个神队友——世嘉。世嘉非常看好 NV 的显示技术，毕竟 NV 的硬伤放在游戏机上好像都没啥关系。游戏机有自己的 API，不需要支持 OpenGL，而且 NV 集成 2D 和声卡的做法也很适合游戏机。所以，世嘉就要求调整 NV1 的架构，并把它用在土星游戏机上。最终，世嘉成了 NV1 芯片最大的客户。此外，世嘉也同意把土星上的独占游戏移植到 NV1 显卡上运行，并给 NV 提供了世嘉手柄的支持。因此，NV1 至少也有 SS 上经典的《VR 战士》、《世嘉拉力》、《索尼克Ｒ》这些游戏可以玩了。

有了第一次合作之后，世嘉又找到 NV，希望它们来做下一代主机 DreamCast 的显示芯片。对于 NV 来说，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啊，所以老黄就屁颠屁颠跑去帮世嘉开发芯片了，代号 NV2。

但是很可惜，NV 并没有抓住世嘉这个机会，把 DC 的单子搞砸了。在开发 NV2 的时候，公司的首席技术官 Curtis Priem 坚持要用方形绘图，但是世嘉方面希望换用传统的三角形绘图。当时世嘉的传奇制作人铃木裕，和世嘉美国区的大佬还专门找 NV 理论，因为上一代土星用的就是方形绘图，结果在开发游戏的时候暴露了很多缺陷。方形绘图会把许多简单的问题复杂化，比如连碰撞检测这种最基本的功能都很难实现，这会大大增加游戏开发的难度。

然而 NV 并没有把世嘉的话当回事，它们坚持基于方形绘图开发了 NV2。那大家也知道，日本公司是很看重规矩和面子的，NV 这种一意孤行的做法最终激怒了世嘉日本本部，双方的合作就这样告吹了。

NV2 的失败让本来就混得不怎么样的 NV 蒙受了更大的损失。在公司几乎要破产的情况下，老黄痛定思痛，从《古墓丽影》的制作组 Crystal Dynamic（水晶动力）那里挖来了软件工程师 David Kirk，作为英伟达的首席科学家。老黄终于意识到了，只有明白软件的需求，才能做好硬件。

另一方面，世嘉在 NV2 的合作中给了 700 万美元资助开发，尽管最后项目告吹了，但是世嘉并没有问 NV 要回这笔钱。这 700 万就是 NV 最后的救命稻草。要是没这笔钱，就凭当时的状态，老黄真的不一定能坚持下去。所以今天的 PC 玩家，你们还是得感谢世嘉这么一个主机圈的大佬。

---

### Riva 128 与 TNT：英伟达终于开始“乖乖做人”

经历两次失败后，NV 背水一战，在 1997 年打造出了全新的 NV3 芯片，也就是 Riva 128。这一次，NV 完全放弃了之前的方形绘图，转而使用了三角形绘图，并且 NV 非常识相地提供了 OpenGL 和 DirectX 的支持。终于，乖乖做人的 NV 取得了一些进展。

尽管这张 Riva 128 在性能上打不过如日中天的 Voodoo，但是兼容性更好，而且集成了不错的 2D 芯片。最重要的是价格非常合理。在当年，如果要组 Voodoo 的机器，你不光要花 300 美元买 Voodoo 卡，还需要额外掏钱买 2D 卡，而 Riva 128 只需要 200 美元就可以同时搞定 2D 和 3D，真的很划算。NV 也凭借这张性价比之王，在市场上取得了一些成功。

不过，真正改变了 NV，甚至改变了显卡的，是接下来的几个产品。1998 年，Voodoo2 诞生了，不仅性能暴增，还支持 SLI 这样的骚操作。但同样在 1998 年，老黄也放出了它的杀手锏——TNT。

TNT 的目标只有一个，炸死 Voodoo2。为此，TNT 相比 Riva 128，像素渲染管线直接从一根增加到了两根，性能大幅提升。与此同时，TNT 也加入 32 位色深的支持，相比同期只支持 16 位色的 Voodoo2，那是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而且营销上大家也看到了，NV 起了 TNT 这样一个非常霸气的名字，一方面这是 TwiN Texel 双像素管线的缩写，另一方面也预示着这张卡爆炸的性能。老黄本来预计，TNT 的性能足以把 Voodoo2 炸到致远星上去，但是，他又一次翻车了。

TNT 卡如其名，但不是性能爆炸，而是温度爆炸。没办法，制程实在不给力，无奈之下 TNT 只好降低频率，最终的性能也不过是和 Voodoo2 互有胜负。在我看来，1998 年能做到和 Voodoo2 平起平坐的性能，对英伟达来说其实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只可惜，当时的 PC 游戏已经被 3DFX 掀起了一股 Glide API 的热潮，以至于很多发烧友为了玩 Glide 游戏，依然愿意花高价选择 Voodoo。这就好像你今天心甘情愿被 NV 多收一笔钱，买个光线追踪一样。在这种背景下，TNT 的表现并没有一鸣惊人。

但好在 NV 的渠道做得不错，老黄和各大 OEM 厂商、板卡厂商混得还可以。在各大厂商的帮忙下，NV 也算是扭亏为盈，继续攒大招了。

TNT 还有一个很大的贡献是驱动。当时 TNT 在英特尔平台上有很不错的表现，但到了 AMD 平台上就出现了很严重的性能问题。于是老黄的团队做出了显卡史上第一个有名字的驱动——雷管驱动。在此之前，驱动程序向来都不是显卡厂商关注的焦点，但在雷管驱动的加持下，TNT 不仅解决了和 AMD 平台以及各种主板的兼容性问题，更是将性能大幅提升了 30%。30%！你想象一下，如果今天英伟达给 1080 Ti 发布一个驱动，直接优化成 2080 Ti，这是种什么感觉，我都想跑去给老黄送一面锦旗了。

雷管第一次让玩家看到了显卡驱动的重要性，NV 也慢慢成为了以驱动见长的显卡厂商。

---

### 世嘉、3DFX 与 PowerVR：一场因保密泄露引爆的翻脸

一边是年纪轻轻就当上头牌的 3DFX，另一边是卧薪尝胆后来居上的 NV，本来应该演变为两强争霸、针锋相对的故事，却因为接下来的几件匪夷所思的事，而完全没有了悬念。

还记得我们刚才说的世嘉吗？世嘉在放弃了 NV2 之后，转投了 3DFX，希望在 DreamCast 里使用 Voodoo 的芯片。这对于 3DFX 来说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当时 3DFX 的技术相比 NV 更加成熟，双方也是情投意合，合同也已经签好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1997 年，3DFX 在纳斯达克上市。作为上市的必要条件，证监会要求将公司的重要信息对外公示，3DFX 也非常老实地把它们各种文件公示了出来。这其中就包括世嘉 DC 的详细参数。完了，世嘉这一份合同可是机密合同啊，3DFX 这一公示，就是违反了保密协议。世嘉自然也不可能继续合作下去了，转而投入了另外一位竞争对手 PowerVR 的怀抱。

你看，世嘉这叫吃一堑长一智。因为在放弃了 NV 的方案之后，它们同时安排两个团队搞竞赛，分别给 DreamCast 设计芯片，看看哪个团队设计得更好。日本团队找上了 PowerVR，而美国团队找的就是 3DFX。由于 3DFX 的技术实力更强，性能比起 PowerVR 的方案也更强，所以如果没出事的话，3DFX 绝对是世嘉首选的方案。

可最有意思的是，这两个团队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它们都以为自己拿的是铁饭碗呢。所以当世嘉宣布换用 PowerVR 方案的时候，3DFX 也气疯了，它们没料到世嘉会留一手。伴随股价的暴跌，两家公司最终走上法庭对簿公堂，3DFX 也就此开始了堕落之路。

---

### 3DFX 的第一宗罪：收购板卡厂商，惹怒全行业

但这只是 3DFX 的第一宗罪。1998 年，3DFX 做了一个非常激进的决定，收购当时的一线板卡厂商 STB，并决定抛弃其它板卡厂商，收回芯片授权，自己造显卡。

他们的初衷是想完全掌控自家显卡的质量，并提高利润，但这个决定惹怒了所有业内大佬。帝盟、艾尔莎、创新、技嘉这些当年的显卡大厂纷纷转投隔壁 NV 的怀抱，帮忙造 TNT 去了。

你说这 3DFX 胆子真够大的，居然敢坑板卡厂商。这种事情只有垄断的企业才干得出来。当年的 3DFX 显然高估了自己在业界的地位。尽管 Voodoo 市场占有率很高，但它们根本没有做到垄断，因为 Voodoo 只做高端，产品线太单一了。市场上充斥着大大小小各种其它品牌，填补着从低端到高端显卡的空缺。3DFX 看似活得滋润，实则危机四伏。

除了失去板卡厂商的支持外，吞并这件事情本身也有很严重的副作用。3DFX 是一家年轻的、由技术驱动的创新公司，而 STB 这家墨西哥板卡厂，相对来说是比较注重运营、更加求稳的。两家公司理念上都不一样，兼并之后不管是公司文化还是管理都非常混乱，这严重影响了产品的研发效率。最终，这个决定给 3DFX 造成了适得其反的效果，这家图形巨头进一步滑向深渊。这是第二宗罪。

接下来的第三宗罪，是 3DFX 的产品本身，而第四宗罪，则是对手英伟达。

---

### TNT2：从高端到低端，英伟达第一次把“全线进攻”玩明白了

所以我们接着之前聊到的 TNT，来说说接下来的两强争斗。NV 这边在 TNT 尝到了甜头之后，再接再厉，于 1999 年推出了续作 TNT2。和之前小打小闹的 TNT 不一样，TNT2 这张卡真的搞出了个大新闻。

首先老黄这次是高中低端全面进发，基于 NV5 芯片推出了一大堆型号。高端是高频完整版的 TNT2 Ultra，中端降点频做成了普通 TNT2，低端再把 128 位显存阉割到 64 位做出了 TNT2 M64。当时很多品牌机就搭载了 64 位的低端 TNT2，但消费者大多搞不清其中的区别，它们只觉得 TNT2 的机器售价很良心。

你看，这个英伟达真的是营销鬼才，用高端的名声来推广低端货，这一招效果非常好。于是正如大家熟悉的那样，阉割大法被英伟达沿用至今。

另一方面，TNT2 在性能上也没有让人失望。最顶级的 TNT2 Ultra 相比打了雷管鸡血的 TNT，在《雷神之锤》里再次提升了 60% 多，它的性能甚至比两张 Voodoo2 SLI 还要强。对于 NV 来说，他们已经突破自我了，这第一张高端 N 卡也终于诞生了。

---

### Voodoo3 的停滞：性能还行，标准和生态却已经落后

而 3DFX 这边，情况却有些不太乐观。1999 年 3 月，几乎在 TNT2 推出的同时，3DFX 也带来了新一代 Voodoo3。和 TNT 系列的架构大幅革新不同，Voodoo3 完全就是 Voodoo2 的马甲，只是集成了 2D 显示功能。得益于制程的进步，Voodoo3 的频率翻了整整一倍，性能表现还不错，但在功能上却没有丝毫的改进。

这就非常要命了。Voodoo 系列一直崇尚的思想就是像素填充率至上，性能比一切功能都重要。可是真的到了 1999 年，当竞争对手早就已经用上 32 位色，接口也已经换用了新的 AGP 4x 时，Voodoo3 这个新品却还在使用 16 位色和 AGP 2x 接口，标准实在是太落后了。

更要命的还在后面。Glide 曾经是 3DFX 引以为傲的独家 API，可是随着 DirectX 的更新完善，在功能和效率上已经完全不输给 Glide 了，更不用说 DirectX 那是微软的孩子，推广起来根本毫不费力。反观 Glide 三年以来一直吃老本，从来没有过实质性的更新，还要向开发商收取授权费。再加上其它显卡厂商的崛起，到 1999 年，游戏开发者已经完全不稀罕 Glide 了。

大量游戏转投 DirectX 和 OpenGL，即便支持 Glide，也往往提供了多个 API 给用户选择，独占游戏几乎已经不存在了。这不管是给 Voodoo3 的销量，还是玩家对 3DFX 崇拜的态度，都造成了非常大的打击。从这个时候开始，发烧友已经不认 3DFX 为王了。

---

### GeForce 256：世界上第一颗 GPU 的诞生

如果上半年 TNT2 和 Voodoo3 的争斗只是吹响终章的号角，那么下半年，这场闹剧终于被推向了高潮。1999 年 10 月，NV 做出了一个前所未有、惊世骇俗的怪物，这个怪物直接结束了所有战斗。这是属于老黄的 Mic Drop，这是 NV 独享的 moment。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个怪物，它改变了显卡。

Ladies and gentlemen，隆重介绍世界上第一颗 GPU——GeForce 256！

GeForce 256 是一款划时代的产品，因为它第一次在显卡中加入了硬件 T&L。T&L 指的是 Transform & Lighting，坐标转换和光照计算。它们决定了物体在三维坐标轴里的位置，还有游戏里的光线和阴影效果。这些重要却又复杂的 3D 计算，以往都是由 CPU 来完成的，不仅计算过程会消耗大量的资源，CPU 和显卡之间太过频繁的交流也会造成通讯总线的堵车。

GeForce 256 引入了硬件 T&L，将这个负担转移到显卡，这样就解放了大量 CPU 资源。即便使用比较差的 CPU，也能流畅地享受游戏了。

硬件 T&L 的出现，完全改变了显卡的定位。对于游戏 PC 来说，显卡再也不只是 CPU 的帮手了，而是真正成为了游戏电脑最重要、最核心的硬件。在此之后，市面上所有的显卡都开始慢慢转向硬件 T&L。老黄也是因此提出了 GPU 这个概念：即支持硬件 T&L 的图形芯片。NV 也非常骄傲地把自己奉为 GPU 的发明者。

当然，我们理性地来看，其实 NV 并不是发明了 GPU，而是发明了“GPU”这个词。你说对不对？GeForce 256 这个所谓的“第一”，还是有一点水分的。

除了支持硬件 T&L 之外，GeForce 256 也是史上第一款 256 位的显卡，并因此带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性能提升。首发的 SDR 版本，相比 TNT2 发布只过去了半年时间，却已经提升了 60% 的性能。又过了两个月，NV 又给 GeForce 256 升级了显存，带来了 GeForce 256 DDR 版。DDR 显存是当年的新玩意，相比 SDR 显存高了整整 1 倍的频率，最终反映到游戏里，DDR 版相比 SDR 版，又提升了 30% 的性能。

短短 9 个月的时间，显卡性能直接翻了一倍。卧槽，我觉得对于当时的玩家来说，真的只能用“卧槽”这两个字来形容这种感觉了，太奇妙了。

---

### 用老平台跑新游戏：GeForce 256 到底有多强

想看看这张卡在当时有多给力吗？我给你们跑些游戏就知道了。我们的平台相比上次也更新了一下，这是 AMD 的 K7 平台。K7 是世界上第一款频率突破 1GHz 的 CPU。

当年英特尔和 AMD 曾经展开过一场世纪大战，争夺 1GHz 主频。当时英特尔的奔腾 3 铜矿也是非常强悍，两家实力可以说不分伯仲，针尖对麦芒。但最终还是 AMD 抢先一步，K7 率先达到了 1GHz。

后来英特尔为了赶紧追上 AMD，碍于面子，只能使出损招，通过加压超频的方式推出了 1.13GHz 的铜矿。结果当年 180nm 的新工艺还不够成熟，加压之后的铜矿各种死机、不稳定，英特尔只能急急忙忙召回这批 1.13GHz 的新 U，闹出了一个大笑话。这批铜矿也获得了一个绰号叫“矿渣”。此乃欲速则不达。

所以当年的 AMD，活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啊。

硬盘我们换上了当年非常流行的昆腾火球（Quantum Fireball）。昆腾火球是当时发烧友的首选，因为这个硬盘的超频性能很强。哎，你没听错，硬盘也有超频这么一说。确切地说，是耐超频性能。

当年的 CPU 超频基本上都是超外频，但是一旦超了外频，很多其它硬件也会被波及。也许 CPU 可以工作在很高的外频下，但硬盘、内存、拓展卡这些其他的硬件可不一定受得了。这个时候，昆腾火球就因为能够忍受非常高的总线频率，而享誉超频圈。对于我们这套顶级平台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最后我们把屏幕也升级成了飞利浦的 17 寸大屁股，比之前三星的屁股更加性感一些。是时候来请出几位显卡杀手了。

---

### 《反恐精英》：低门槛时代的显卡压力测试

今天的年轻人啊，整天没事儿就什么我起了一枪秒了，`WDNMD`，真就白给是吧？你们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其实 15 年前比现在还要好玩。那时候大家在网吧里一块开黑打《反恐精英 1.6》，连麦都不需要，直接就用吼的。而且我今天这个架势还不够像，应该光着膀子才对。

《反恐精英》作为一款基于《半条命》的游戏，硬件要求自然是非常低的。对于 20 年前的 GeForce 256 而言，简直毫无压力。1024×768 我们可以跑到 100 帧，但是加了 Bot 之后就比较吃 CPU 了，掉帧还是有点严重的。

《反恐精英》是我小时候玩到的第三款游戏，陪伴了我很长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未成年嘛，上海也管得比较严，肯定去不了网吧。我就自己一个人在浩方上玩，但是我枪法太烂了，天天白给。所以我当时就特别喜欢玩一个是僵尸服，还有一个是跳跃服，练 KZ。虽然打不来竞技，但是全地图跑到哪里，我跑得比谁都快。

---

### 《罪恶都市》与《马克思佩恩》：剧情、动作与早期硬件 T&L

说到那个时候的游戏，还有一个给我印象很深的，是《罪恶都市》。你别看这游戏打砸抢烧少儿不宜，当时玩得最多的还就是我们这群小屁孩。上来就 `PANZER`、`BIGBANG`，把整个罪城都屠一遍。《罪恶都市》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了解游戏的剧情。那时候感觉真牛逼啊，玩个游戏跟看电视剧一样，什么 Lancer、Diaz，我到今天还记着这些角色。

不过《罪恶都市》对电脑的要求还真是不高。作为一款 2003 年的游戏，咱们 4 年前的 GeForce 256 跑起来依然很流畅。1024×768 的分辨率，哪怕开高特效，也能跑到 30 多帧。对于一个开放世界的游戏来说，优化真的很不错。

但另一款被 R 星收编的大作就没那么幸运了。《马克思佩恩》是第一批支持硬件 T&L 的游戏，我们在画面选项里就可以直接开启硬件 T&L，发挥出 GeForce 256 的强大实力。不过虽然《马克思佩恩》比《罪恶都市》还早了两年，虽然我们小马哥的子弹时间帅得一逼，但 GeForce 256 跑起来还是有一点压力的。1024×768 的分辨率，32 位色，特效全开，帧数只有 30 多帧。要想体验到最爽的子弹时间，就得降低一点特效了。

最后我们再来挑战一个不可能的任务，我们来玩一个整整 5 年后的次世代游戏——《极品飞车 8》。这个就狠了。《极品飞车 8》作为一款 DX9 的游戏，画面比起前面这些那是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果然我们 GeForce 256 的平台，开了高特效之后，简直卡成幻灯片。但是把特效降低了之后，分辨率降低一点，游戏还是可以流畅运行的。

要我说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因为同期的其它显卡甚至不支持硬件 T&L，连游戏都进不了呢。GeForce 256 是能玩《极品飞车 8》的最老的配置。而它所搭载的 NV10 系列核心也不光服务于高端卡，整整 3 年之后的 MX400、MX440 这些新的主流显卡，依然是基于 GeForce 256 改进工艺的产物。

你看，这 GeForce 256 不仅是当时的卡皇，更是一张战未来的显卡。而且 NV 征服了游戏市场还不罢休，又基于 GeForce 256 推出了 Quadro 专业卡。由于有硬件 T&L 的加成，Quadro 在专业领域也同样广受好评，积累了大量的专业客户。NV 用 GeForce 256 创造了荣耀。

---

### 3DFX 的自我消耗：架构迟缓、产品落后、管理失控

那么问题来了，这时候的 3DFX 在干嘛呢？在 Voodoo3 被 TNT2 和 GeForce 256 轮流肢体间和谐交流之后，3DFX 已经完全懵了。它们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其实 3DFX 并不是不求上进。它们早在 Voodoo1 上市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未来硬件 T&L 的重要性，着手开始研发全新的 Rampage 架构。原计划 Voodoo3 就可以用上革命性的新架构，甚至还能赶在 GeForce 256 之前引入硬件 T&L。可是公司新上任的 CEO Greg Ballard 对硬件 T&L 没什么兴趣，但对 2D 功能的整合却情有独钟。

之前 Voodoo 已经做过几次 2D+3D 了，都因为兼容性问题表现很糟糕，糟糕到什么程度，我在上期里都懒得提这两张卡了：Voodoo Rush 和 Voodoo Banshee。它们的销量和正宫相比简直九牛一毛。很明显 3DFX 根本不擅长做 2D。

但为了满足领导的要求，3DFX 的团队只能拆分成两组：一批人用老架构打造 2D 和 3D 整合的新卡，另一批人继续研发 Rampage 新架构。这就导致 Rampage 项目又缺人又缺钱，进展非常缓慢。本来是给 Voodoo3 用的新架构，现在又得往后拖了。为了赶紧把 Voodoo3 造出来，3DFX 只能临时顶包，把 Banshee 的续作改个名，当成 Voodoo3 来卖。这就有了前面说到的超级马甲。

那 Voodoo3 都出了，Rampage 总该做完了吧？并没有。这个项目依然迟迟不见成果。所以现在 3DFX 的处境就非常尴尬了。如果它们从现在开始倾尽全力打造 Rampage，那么公司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出不了新产品，很可能等到 Rampage 问世的时候，3DFX 的钱早就烧光了。

于是它们决定最后赌一把——再造一个新架构。这就有了显卡史上最悲壮的产品，Voodoo 5。

---

### Voodoo 5：多芯片并联的豪赌，还是一场悲壮的赌命

Voodoo 5 基于 3DFX 新开发的 VSA-100 芯片，这个芯片的思路和 Rampage、和之前的 Voodoo 都不一样。因为 3DFX 有一个异想天开的主意：它们打算通过多颗芯片并联，赶上竞争对手的性能。

我手里这款是 Voodoo5 5500，它就使用了两颗 VSA-100 芯片，而低端的 Voodoo4 就只使用一颗芯片。VSA-100 的设计宗旨，就是可以随意增加芯片数量，从而打造出低中高端的产品，最高可以扩展到 32 颗芯片并联。这种模块化的设计前无古人，相当有想法。

Voodoo5 在设计阶段，也展现出了不错的性能。似乎 3DFX 又有希望了？NoNoNo，这样的方案只是看起来很美好，其实根本没有考虑成本。如果只用一颗芯片，那性能表现会很糟糕，同价位没有竞争力；如果使用多颗芯片，那性能虽然上去了，但 PCB 就会做得很长，供电就会很复杂，制造成本就会非常高。

比如咱们这个 Voodoo 5 5500，你看它的长度是不是都快赶上今天的显卡了，而且还要求外接 4PIN 供电线。在那个年代，这是当之无愧的电老虎。

比高成本更要命的是，VSA-100 仍然不支持硬件 T&L，这注定只是一个过渡产品。可比不支持硬件 T&L 还要要命的是，就连这样一个过渡产品也延期了。我的妈，3DFX 就没有一件事情是做好的吗？

等到 Voodoo 5 正式推出的时候，都已经 2000 年 6 月了，隔壁 GeForce 256 都后继有人了。这张卡根本打不过市面上的竞品。到这个时候了，3DFX 还想着拼死一搏，做出了史上最暴力的显卡——Voodoo 5 6000。搭载 4 颗 VSA-100 核心，Voodoo 5 6000 的规模之大，比起当年其它的显卡，不知道长到哪里去了，供电甚至需要外接一个专用电源。可惜这个超级大核弹最终还没来得及上市，3DFX 就关门大吉了。

等等，这个时候其实 3DFX 还没死透。因为微软突然跳出来说，他们打算开发一款叫做 Xbox 的游戏机。坊间就有传闻说，微软会采用 GigaPixel 开发的图形芯片。这 3DFX 的老大也是急疯了，直接就豪赌了一把，花 1.8 亿美元买下了 GigaPixel，希望通过 Xbox 来给 3DFX 续命。结果微软并没有选择 GigaPixel，而是找上了英伟达。这下 3DFX 真的彻底玩脱了。

2000 年 12 月 25 日，英伟达以 7000 万美元，外加 100 万股股票，总计 1.1 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 3DFX 的资产和专利。一代显卡巨头就这样陨落了。

至于从 Voodoo1 的时候就开始研发的 Rampage 架构，直到公司倒闭，也没能上市，只有少数工程样品在发烧友之间留存。据说按照正常的进度，3DFX 会在 2001 年推出 Rampage，性能相比 Voodoo3 可以提升 10 倍以上。如果 3DFX 犯的这么多错里，能有任何一件事情做对了，也许今天的显卡市场就是三强争霸了。

你看，一家公司的失败可能是因为经营不善，也可能是因为战略失误，但还有可能，是因为倒了八辈子的霉。

---

### 结语：显卡大战的终章与下一段传奇

90 年代末的这场显卡大战真是太精彩、太有趣了。在互联网泡沫的破裂和英伟达的淫威之下，大多数的竞争对手要么倒闭了，要么就退出了游戏市场。最终陪伴英伟达走下去的，只剩一家公司，这又是另一段佳话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20 年前 PC 游戏的传奇故事，我们今天终于讲完了。以后有机会再和大家聊聊后来红绿争霸的故事，其实我硬件都已经在准备了，这段故事同样也很精彩，相信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了，喜欢我们的视频别忘了素质三连，也别忘了微信公众号极客湾和淘宝店极客湾数码港，以及极客湾打折服务。去以下商家买东西，报极客湾就给优惠。我们下期节目再见了。
